浅析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认定态度讨论

钻瓜导读:随着当今社会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尤其是互联网技术日新月异的变化给人们的生活方式带来深刻影响的同时,也将人们的生活方式彻底改变。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些短视频网络信息存储平台应运而生,这些平台在娱乐大家的同时,也带来诸多新的法律问题。其中,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认定问题即是其中之一,本文将结合相关案例,对于由此引发的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性质及侵权责任认定进行简要分析。

随着当今社会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尤其是互联网技术日新月异的变化给人们的生活方式带来深刻影响的同时,也将人们的生活方式彻底改变。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些短视频网络信息存储平台应运而生,这些平台在娱乐大家的同时,也带来诸多新的法律问题。其中,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认定问题即是其中之一,本文将结合相关案例,对于由此引发的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性质及侵权责任认定进行简要分析。

一、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及避风港原则

“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顾名思义,即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这类网络服务提供者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诸如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使用的微博、抖音、知乎等平台,其实都是向公众提供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

“避风港原则”是指当著作权侵权行为发生时,如果特定网络服务提供主体仅实施了网络服务提供行为,而没有使用作品,当权利人提出了明确有效且具体的请求时,及时停止向侵权主体提供网络服务,其就可以不对相关主体侵害信息网络的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原则有学者也称之为“通知——删除规则”。

当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撞见“避风港原则”时,可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在很多情形下,因为“避风港原则”的出现使得这些网络服务提供者不需要再为了用户的侵权行为而买单,但是这也同时意味着,当他们超越法律所赋予的合理范围时,其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该情形,在(2020)京73民终1470号判决中有明显的体现。在该案中,法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依据的即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  第一款 及第四条法律规定,法院认为,被告主张适用“避风港原则”需要首先证明自己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但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被告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被告亦未能就相关事实提供合理说明,故此并未能适用避风港原则。这也说明,“避风港原则”并不是所有侵权行为的挡箭牌,仅有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才能够免责。

笔者整理一下大概案件情况,供大家进一步了解该避风港原则。

在摄影师徐某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中,原告徐某主张,涉案侵权平台系由被告所经营管理,被告在未经许可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的平台直接使用了徐某享有版权的涉案图片,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故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中,为方便作品的交流,原告以“皇***”的网名在“新浪网”网站开设了博客,并在发表于该博客中的所有摄影作品上添加了“皇***”的标识,此外还增加了“本博客中的原创图片,未经创作者合法授权,禁止一切形式转载,违者必用法律追究”的声明。

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公证书录像显示,涉案侵权页面与一般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页面并不一致,其并没有关注按钮,也无法通过点击上传者名字进入相应作者空间,在搜索栏搜索相应作者时亦无法查找到,而搜索其它用户时,相关用户是可以被正常获取的。据此,原告认为,被告平台存在两种模式的上传方式,一种是网络用户自行上传,另一种是公司自行编辑上传。在本案中并非单纯的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而是直接侵权人。

在本案中,被告向法院提供了《某某快传号违规内容处理办法(第一版)》、2017年12月14日某某快传号发布的公告《某某快传号关于禁止发布NBA相关新闻数据的通知》及快传号对存在NBA版权数据内容违规行为的账号予以永久封禁的网页截图、《投诉指引》、涉案内容已下线的取证光盘等证据证明其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身份,并提交了关于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和涉案文章的上传记录的公证截屏,以证明涉案图片系用户自行上传,但该公证书原件并未在诉讼中提供。同时,被告主张,显示头像及关注按钮与否,是涉案平台大数据运算的结果,涉案平台会根据网页点击率、内容质量等多个维度的信息,进行大数据计算,最终在较优秀的用户右侧显示头像和关注按钮,以作为对用户的奖励,从而增加用户内容被关注的可能。

但部分用户信息法院未能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管理库中查询到,且不能显示用户上传的IP地址,故原告并不认可该网友信息的真实性。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补充证据显示,涉案平台所显示的“共产党员网”、“人民网”、“中国新闻网”等热门文章发布者账号,亦不存在可链接按钮和关注按钮。而在空间中仅发表有三至五篇文章的账号却存在关注按钮和空间,故此,原告认为被告所陈述的是否有关注按钮并能进入空间是取决于技术对于涉案平台的文章量和热度的大数据算法的主张并不能成立。

同时,原告还向法院提交了时间戳证据,该证据显示,涉案平台有相同名称的两个账号,其中一个可以点击关注并进入相关空间,另一个则不可以,在有关注按钮和空间的账号中,无法搜索到没有关注按钮和空间的同名账号所发布的文章,从而证明,涉案平台文章标题下的作者名称,仅起到标注来源作用,并非全部用于标注用户。对此,被告认为任何人无权垄断某一名称,涉案平台允许公司和个人对同一名称进行申请。

针对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和二审法院均认为,被告公司虽提交了带有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和涉案文章的上传记录的公证截屏,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该证据,且未向一审法院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故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该证据截屏中相关用户的身份信息未能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管理库中查询到对应结果,而被告提交的上传记录亦不能指向确定的上传用户,加之涉案平台侵权文章的展示符合大多数网站自行编辑内容的展现形式,亦未能对上述情况进行合理解释,故此,法院认为,涉案侵权行为系被告所实施,该提供行为侵害了原告就作品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红旗原则”原则及该原则在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侵权责任的适用

“红旗原则”指的是如果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就像是飘扬的红旗一样,是显而易见的,那么网络服务提供者就不能坐视不理,也不能以不知侵权为由来推脱责任。在此种情况下,尽管权利人没有发出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的话,也应该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

在“今日头条”软件侵权案件中,原告爱奇艺公司依法获得了涉案作品《老九门》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制止侵权行为并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字节跳动公司在未经原告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放任网络用户通过其运营管理的“今日头条”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部分集数的网络传播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经侵害到其就作品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故此提起相关诉讼。

诉讼中,被告提出“今日头条”客户端仅提供存储服务的抗辩,认为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自行上传,与其无关,且其并未在用户上传之后对涉案作品进行加工整理,其平台设置了事前提示和投诉通道,在接到原告投诉邮件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客户端上的侵权内容,对相关用户采取了相应措施,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为了证明其在本案中的身份,被告一并提交了用户协议及相关用户的注册信息。

在此类案件中,确定被告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就显得尤为重要。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9.10的规定,“被告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

(1)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

(2)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3)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证据;

(4)其他因素。”结合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案情,法院最终认定其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

但即使承认其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也不代表其对由其管理运营平台上的侵权行为一定能够免责。本案中,被告所强调的“避风港原则”实则是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应用,该法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

但需要注意的是,使用该条的前提在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存储服务时本身不具有过错,而结合到本案,《老九门》系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7月15日发布的第五批重点作品预警名单中的作品,涉案客户端在提供该作品部分集数的网络传播服务时,该作品尚在热播期,被告公司对此应当知晓,并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防止侵权行为的发生。

此外,《老九门》作为专业制作的影视作品,在正常情况下,用户个人很难取得授权,而作为个人的用户不仅上传了涉案作品的部分集数,还直接将作品名称作为侵权视频标题,并添加有“福利”、“抢先看”等字眼,其侵权信息明显,足以引起被告的注意。被告在负有较高注意义务的情况下,无视该注意义务,未采取相应措施防止侵权行为的发生,也未在必要时间内对涉案作品做及时下线处理,具有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法院最终认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

虽然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多以提供短片为主,但也不乏存在完整作品的情况。无独有偶,在“哔哩哔哩弹幕网”侵权案件中,作为被告的上海宽娱公司也提出了相同的抗辩事由,认为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商,应当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应承担责任,但除此之外,被告还希望通过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来免除其责任。

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身份的确定,上文已经通过相关规范性文件进行了介绍,在此不予赘述,由于被告在案件中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上传用户信息及相关网站内容公证书,法院最终综合全案认定了被告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就本案而言,为贴合文章主旨的需要,笔者将着重于就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行为进行分析,对于次要信息,暂且一笔而过,以求做到简明扼要,提要钩玄。

根据该份判决可知,涉案“哔哩哔哩弹幕网”平台除了和上述案件中“今日头条”客户端一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传播服务外,还在其平台上保留了推荐和特定分区下的排行功能,用户在观看涉案作品时,可以在“推荐视频”项下查看到其他类似视频,且涉案网站首页针对科技、生活等作品进行了分区,并在分区中设置了排行。虽然在判决中未有相应文字陈述,但是我们可以据此进行大胆的推测,设置排行榜的行为实际上代表了被告对涉案作品所在的分区内的一切作品设置了评分标准,并根据作品的综合得分来确定作品在该区内的名次,这种行为很明显能够证明被告上海宽娱公司在主观上可以合理认识到其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网络传播服务。

而由相关网友上传的涉案作品本身系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知名度较高,正常情况下作为个人的用户无法取得相关授权,被告宽娱公司应该能够合理认识用户上传的行为系侵权行为。

结合其平台上存在的整套积分奖励、贝壳积分现金兑换、会员权益兑换规则,使得积分、贝壳、现金之间能够转化,法院最终认定被告主观具有“明知”或“应知”的过错,构成教唆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除了笔者上述分析的两个比较具有特点的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侵权案件之外,更为典型的则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未及时下线侵权视频而引发的诉讼,对于此类侵权行为,公众大可结合上文所提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对相关判决加以理解和分析,本文既不在此赘述。

三、结语

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人们对于以更快捷的方式来满足娱乐心理的渴求越来越旺盛,最终,类似微博、抖音、知乎这样的产品应运而生。殊不知在这看似繁荣发展的背后,也隐藏着许许多多的侵权问题亟待解决。这些侵权问题看似纷繁复杂,实际都与作者权利的保护息息相关,所以,只有我们更好的理解法律,看到法律所保护的核心,才能更好的运用法律,进而捍卫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与权威。

(来源:知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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